“這個世界很危險,妳得讓自己強大起來。” 這是壹位戰力爆表的男人對自己女兒的忠告。 冷絲雨五歲生日時,收到壹份特別的禮物——沙袋,從此,她的人生也逐漸變得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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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很危險,妳得讓自己強大起來。” 這是壹位戰力爆表的男人對自己女兒的忠告。 冷絲雨五歲生日時,收到壹份特別的禮物——沙袋,從此,她的人生也逐漸變得強悍。

0001 驚天一抱

梓虛城九月的天空,明淨而高遠,令人心曠神怡。

天翔中學的紅色塑膠跑道上,班旗招展人潮如織。

被圍在當中的,是兩隊身穿白色短袖T恤、天藍色運動褲的少男少女們,他們手握長繩,排成長龍,正嚴陣以待……

震天的喧囂聲和奔流的青春熱血沸騰了這個涼意漸生的時節!

“……高二、一班與高二、二班殺出重圍會師決賽,爭奪今天最後的項目——拔河賽的冠亞軍!誰才是今天的王者,讓我們拭目以待!”

播音員激情的嗓音幾近嘶啞,音響的分貝早就超過了城市噪音最高限值。

長龍西側氣貫長虹,“二班必勝,二班最強!二班必勝,二班最強!”

長龍東側聲浪排空,“一班必勝,一班稱王!一班必勝,一班稱王!”

西側繼續,“二班二班,全員亮劍!”

東側不讓分毫,“一班一班,霸氣無限!”

周圍圍觀的女生大都在高呼:“夏鵬飛加油!夏鵬飛必勝!夏鵬飛加油!夏鵬飛必勝!”

“學姐,夏鵬飛誰呀?”高一的漂亮新生隋佳苑問高三的女生何婷婷。

“西邊那個班最帥的男生就是!”

“最前面的那個?”

“對啊。”

西側長龍爲首的男生夏鵬飛,十七歲,竟然將一身運動裝穿出了限量版訂制服飾的韻味,修長的身材卻不瘦弱,精致的五官透著四分英氣三分倔強。

他的一雙眼眸放出犀利的光,仿佛要洞穿這個世界的一切玄機。

“就因他長得好看?”隋佳苑再問。

何婷婷白了隋佳苑一眼,“妳學姐我是這麽膚淺的人麽?”

隋佳苑下意識點頭,又笑著躲開何婷婷拍過來的爪子。

“預備——”體育老師王大龍和夏鵬飛一比,那就帥得不太明顯了,但他的聲音很有特點,中氣十足,並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總覺得他隨時會蹦出一個“思密達”。

王大龍表情凝重地站在長龍陣中部,眼睛盯著中線檢查位置,確定認無誤之後手握發令槍朝天一舉,繼而扣動扳機。

“嘭——”伴隨著一聲槍響,長龍陣兩邊開始同時發力。

長龍東側在班主任年問天有節奏的指揮下很快就有了明顯的優勢,長繩中間的紅綢慢慢地向東側移動,不到五秒鍾速度就開始加快——

“夏鵬飛加油——夏鵬飛必勝——夏鵬飛加油——夏鵬飛必勝——”

隋佳苑與周圍的女生一道賣力地呼喊,沒辦法,看臉的時代就是這樣。

可惜事與願違,夏鵬飛所在班級沒堅持一會兒就陣型崩潰快速倒向東側方向。

爲首的夏鵬飛在這飛速的潰敗中繩子也沒來得及松,根本無法穩住重心,失控的身體被帶動著朝前快跑了幾步,然後猛地栽向對面——

東側爲首的女生放開手中的繩索挺身而上,一把抱住了夏鵬飛並順勢攬在懷中,仿佛《亂世佳人》的海報!嗯…就是男女主位置反了……

此舉頓時驚動了全場,無數的手機忙乎起來,快速按動快門,記錄下這精彩的一瞬。

“哇!好燃!精彩!帥氣得一匹!”

“這姿勢絕了,堪稱百年經典啊!”

“女生好帥氣,我的小心髒快吼不住了!”

“冷靜!淡定!”

………………

在天翔中學運動會上,一個女生在衆目睽睽之下如此姿勢抱住了一個男生!這爲天翔中學的八卦史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女生是誰呀?身手這麽靈活,關鍵力氣也大,那個夏鵬飛看著可不輕。”隋佳苑問道。

“她是市運會未成年組的選手,卻是全年齡段女子鉛球、長跑記錄保持者,名叫冷絲雨。”何婷婷不厭其煩,關鍵是她確實八卦。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類型?”

“四肢發達?她那細胳膊細腿也叫發達?”

冷絲雨,十七歲,齊耳短發,中等個兒,身材苗條,標准的瓜子臉透著那麽一股濃郁的古典韻味,見之忘俗。

美則美矣,只可惜那一雙大眼睛本該活潑靈動,卻冷冽如徹骨寒潭,拒人于千裏之外。

冷絲雨將夏鵬飛扶正,在圍觀人群的集體注目禮下,從容捋了捋頭發,華麗轉身離去,不留下只言片語。

“妳不扶我,我也不會倒地的!”冷絲雨身後傳來夏鵬飛的聲音。

冷絲雨腳步稍停,回身目光掃向夏鵬飛,眼神冷酷又相當玩味。

“不過……咳咳……還是謝了。”夏鵬飛語氣一轉。

冷絲雨收回眸光,轉身離開。

“……經過兩天的激烈角逐,最終是高二、一班一路過關斬將,摘取了比賽的桂冠!……通過這次比賽,同學們賽出了水平,賽出了精神……”音箱裏的聲音越來越弱,此時已經沒人去聽他在白呼什麽了。

冷絲雨先跑去主教學樓教室裏將書包背上,再快步跑向天翔中學附屬幼兒園。

年輕幼師趙紅霞正領著一位小男孩和一位小女孩站在幼兒園門口。

小女孩名叫冷圓圓,馬上五歲了,中班學生。

冷圓圓頭紮兩只朝天小辮,水靈靈的大眼睛透射出超越年齡的機靈,粉都都的小圓臉總讓人産生想要去捏一捏的沖動。

身上是白色圓領襯衣配紅底白條紋短裙,小短腿上套白色中長襪,腳穿一雙平跟紅色皮質小涼鞋。

身邊的小男孩與冷圓圓同班,五歲,名叫夏蟲蟲。他皮膚白皙,米色體恤配淺藍色牛仔分褲,腳上米色阿迪達斯跑鞋,配合著粉嫩的外表和靈動的眼睛,一瞧就是個小精靈鬼兒!

“姐,妳今天好晚啊!”小女孩都著小嘴瞪著大眼表達著自己的強烈不滿。

“賽事結束得晚了點兒,”冷絲雨一臉歉意地挽過小女孩的手,又看向小男孩,“蟲蟲,妳等妳哥,還是跟我們一塊兒回家?”

冷圓圓撇撇嘴道:“當然是跟我們一塊兒回家了,這還用問,就他這樣的,看不住就被拐跑了!”

“行吧,”冷絲雨向夏蟲蟲伸手,“聽圓圓的,走了。”

夏蟲蟲皺著鼻子不想伸手,“哥哥說不能隨意碰女生的手。”

冷絲雨不由分說拽起夏蟲蟲的一只爪子就走,“小屁孩兒懂那些沒用的東西幹嘛?毛兒長齊了嗎?”

夏蟲蟲如遭巨辱,頓時抵死不從,小臉憋得通紅,“野蠻人,我自己走!”

冷圓圓嗤笑一聲說道:“蟲蟲,別不識擡舉啊,回頭別人揍妳時還想不想讓我幫妳了?”

這一句威脅相當管用,夏蟲蟲一下子就老實了。

冷絲雨一手拎了個小孩子,腳下跟裝了風火輪似地走得飛快,兩個小朋友同時叫喚:“慢點慢點——人家還是個寶寶!”

冷絲雨不耐煩了,果斷彎下腰來,一手托了一個抱起來,在人行道上跑了起來,拉出了一陣旋風,也跑出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那位姑娘行迹可疑,會不會是拐賣兒童的啊?”路人甲問路人乙。

“誰知道呢……要報警麽?”路人乙回答。

“報什麽警,是熟人!”答話的是健步如飛跟上去的夏鵬飛。

冷絲雨一陣風似的跑回臥龍路鳳凰小區A棟門前——

“女生應該溫柔點……”夏蟲蟲忍了好半天,終于鼓足勇氣小心翼翼說出了心理話,說完先瞥一眼冷絲雨,再偷瞧一眼冷圓圓,見冷圓圓目光不善馬上就扔鍋,“是我哥說的!”

冷圓圓瞥了他一眼然後從小包包裏拿門禁卡刷開了單元門,冷絲雨跨入門中,放下兩孩子說道:“圓圓把妳同學送到家再回來。”

“不用了,我帶他上去就行,”先前自動合上的單元門又開了,夏鵬飛走了進來,銳眸掃向冷絲雨滴汗的額頭和泛紅的臉頰,漫不經心地開口,“冷絲雨,妳這腿可真沒白長啊………”

0002 不聽話妳就抽她

“我姐姐的手也不是白長的!”小圓圓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夏鵬飛,冷不丁冒出一句。

冷絲雨冷著臉麻溜地打開一樓的房門,將小圓圓拎小雞似地拎進了門並隨手關上。

房門關閉前,夏鵬飛兄弟倆下意識地歪著身子探頭窺視,想知道這一大一小兩個冷鈕的家裏是個什麽樣子。

可惜冷絲雨動作太快,兩人只看見了藍色門墊和米色鞋櫃的一部分。

兄弟倆站在門口愣了一小下,夏鵬飛就拉起蟲蟲走向樓梯口。

夏蟲蟲扭頭擡眼,模仿冷圓圓那種小大人的語氣說:“哥哥,咱們家是沒交電梯費咋地?妳天天拽著我爬樓梯是爲了啥……”

夏鵬飛揉了一下蟲蟲的小腦袋,繼續拽著他拾階而上,“三樓用什麽電梯,妳這小身板弱成這樣,不好好鍛煉,妳就成廢人一個了!”

“鍛煉?像雨姐姐那樣麽?”夏蟲蟲仰頭看向夏鵬飛。

夏鵬飛不解,“哪樣?”

蟲蟲的小短腿跟隨著夏鵬飛的步子往樓上走,“聽圓圓說,她拿沙袋當玩具,每天要拳打腳踢幾百次………哥哥,聽我一句勸——往後可別去招惹她,被揍了可別怪我沒提醒妳!”

“拿沙袋當玩具?”夏鵬飛自行腦補畫面,聯想起操場上的那一次親密接觸,好半天冒出一句,“有點意思……”

夏鵬飛神情一轉,“不過,再厲害也是女生,咱們男生得保護她們,這是我們的責任。”

蟲蟲聞言若有所思,“難怪媽媽不讓我欺負圓圓,說得對圓圓好點……再說,圓圓的話我都愛聽,她挺有主意的!”

夏鵬飛再揉了一下蟲蟲的小腦袋,“瞧妳那點兒出息,全聽女孩子的也不好吧?最起碼妳也得有點兒主見吧?”

蟲蟲摸了一下被夏鵬飛揉過的後腦勺犯難了,“哪些該聽,哪些又不該聽,聽多少才合適呢?”

夏鵬飛頓時一滯,沈默了半晌,擡手用密碼與指印組合解鎖打開房門,黑眸低頭看向小家夥,“這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值得妳用一生的時間去琢磨………”

“切!故弄玄虛!”蟲蟲一臉不屑,低頭鑽進了家門。

……

0101裏的小主人冷圓圓一進客廳就在暗紅色木茶幾上拿起電視機遙控板,踢掉進門時換上的拖鞋,一屁股坐上米色布藝沙發並蜷進靠枕,又拽過一個大熊布偶抱在懷裏給下巴當支架。

可當她剛“叭”地打開電視,便被冷絲雨一把奪過遙控器“叭”地一聲關上。

“背完兩首詩再看!”冷絲雨在沙發旁一小木桌上拿過《拼音版古詩三百首》,拽走冷絲雨手中的布偶,將書塞到冷圓圓手中。

“姐姐,家裏家外一樣狠!比媽媽還凶!妳是我親姐姐麽,讓我體驗體驗家庭的溫暖不行嗎?”

說是那麽說,冷圓圓還是噘著嘴,用胖乎乎的小手翻開《拼音版古詩三百首》,扯出一枚手工葉子書簽,懶洋洋地朗讀。

“《行軍九日思長安故園》﹒岑參﹒強欲登高去,無人送酒來。遙憐故園菊,應傍戰場開——”

冷絲雨去屋角立式飲水機處調了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圓圓面前,一杯自己輕啜。

再走近落地窗,將米色窗簾拉開。泛著落日余晖的鳳凰小區赫然映入眼簾。

冷絲雨無心賞景,回身瞄一眼已經在沙發上蜷成小貓似的妹妹,喝道,“好好坐,態度端正點兒!大聲念出來——”

圓圓立即坐直了身子,不耐煩地念道:“《題都城南莊》·崔護·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姐,這首詩我這個年紀學會不會太早了?”

“少廢話趕緊背,我做飯去了。”冷絲雨去廚房系上圍裙,點火做飯……

……

“鵬飛,阿姨打電話讓妳帶蟲蟲明天回飛虎區吃午飯。”夏鵬飛一進門,一位年輕姑娘就和顔悅色地對他說道。

姑娘名叫蘭蘭,今年二十歲,不但有一副好身材,也有一張俏臉蛋,是高考落榜進城務工的農村姑娘,經親戚介紹進夏家照顧夏鵬飛兄弟倆的生活。

“好的,蘭姐。”夏鵬飛換好鞋,先進衛生間沖了個涼。

不多時,夏鵬飛裹了件白色睡袍再進客廳,往沙發上一躺,斜眼瞧著沙發一旁看《梓虛幼兒畫報》的夏蟲蟲,“蟲蟲,遙控器。”

“自己沒長手啊?”蟲蟲斜睨夏鵬飛一眼,但還是起身慢騰騰去電視櫃上把遙控器拿起來,回身朝鵬飛劈頭砸了過去,“懶死妳算了!”

“我這兩天開運動會,能量消耗太大,”夏鵬飛一伸手就穩穩接住,又朝另一個方向點了點,“再給我倒杯茶,鐵觀音,特濃。”

“我………”蟲蟲無語問蒼天,他在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離家出走。

“還是我來吧,他太小了可別燙著。飯菜都弄好了,要不要吃飯先?”蘭蘭跑過來,纖白的手輕輕接過夏蟲蟲手中的杯子……空氣裏浮動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香味。

“還是蘭姐疼我,哥哥最壞了,天天虐待我。”夏蟲蟲倚著小仙女姐姐撒嬌。

夏鵬飛忽然想起一件事,趕緊放下遙控器站起身說:“吃飯吃飯,吃完飯我還得去學校乒乓球活動中心,同學約了我打球。”

蟲蟲一聽,咧開嘴一笑,“我也去可以伐?”

夏鵬飛一臉嫌棄,“周末妳就別煩我了,我需要獨立的空間,妳找妳的小朋友去。”

蟲蟲無奈之下只好說:“那我去找圓圓玩遊戲。”

夏鵬飛擺出個六親不認的表情,“只要不纏著我,妳愛找誰找誰去。”

蟲蟲好不窩火,“妳是我親哥麽?陪我一下妳會死嗎?人家雨姐姐走哪裏都帶上圓圓!”

夏鵬飛不理蟲蟲,擡腳進了飯廳,拿起筷子就大口扒起了飯。

五分鍾不到夏鵬飛就放下筷子,再風風火火去臥室脫了睡袍,套上一身純黑品牌運動裝晃出了門。

夏鵬飛三步兩步奔到單元門口,正要開門時,單元門卻自行彈開了。

一位身穿白底粉色碎花連衣裙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擡眼見是夏鵬飛,冷哼一聲就移開視線。

夏鵬飛畢恭畢敬地打招呼:“林阿姨好!”

林婉如,雖已年屆四十,卻是風韻不減,從其精致的五官和清瘦的面容中,依稀可以看出冷絲雨姐妹的某些特質。

林婉如充耳不聞,完全拿夏鵬飛當空氣,冷著臉從夏鵬飛身前繞過,擡手打開了0101的房門。

夏鵬飛沖著林婉如的背影停頓片刻,搖頭離去。

如果有人說這母女倆不是親生的,打死他他也不肯信……

“媽媽回來啦!”小圓圓正在心裏強烈指責冷絲雨,一見林婉如進門就飛身過來,親熱地往林婉如大腿上一撲,“媽媽,抱抱!”

“邊兒去,媽媽著急有事呢。妳還小嗎,妳再過幾天就五歲了!”林婉如完全不解風情,揚手推開小圓圓,急匆匆進了主臥。

林婉如再出來時,小圓圓挽著林婉如的手開始告狀,“媽媽,姐姐凶我!”

“一定是妳不聽話她才凶妳。是不是沒學習就去看電視了?”林婉如見小圓圓不吱聲了,虎下臉,“從今往後,不但要每天背兩首古詩,還得每天學英語,讓姐姐教妳。絲雨,我走了——”

冷絲雨端著碗從廚房裏出來,清澈的眸光裏全是不舍,“媽媽又要走啊,飯菜都好了,吃點兒再走哩?”

“不了,我就回來拿一下證件。可能短時間都不回來了。絲雨啊……辛苦妳了,妳要上學又要家務,還得照看圓圓。圓圓如果不聽話,妳就抽她!”

話說著,林婉如已經在穿鞋了。

十天半月難得見上一面的親媽,見到五歲小女兒不親親抱抱舉高高不說,還要讓姐姐隨便抽她,這明明是惡毒後媽才該幹的事嘛,冷圓圓聽了內心好不淒涼好不抓狂!

小圓圓懷揣一顆受傷的心一溜煙沖進小房間,手捧一個相框,對著相框上穿迷彩服的帥氣男人念刀:“爸爸,妳啥時回來呀?妳不在的時候,那倆只母總欺負我!”

這時,大母豹在客廳喊話:“圓圓,媽媽要走了,妳得記住,不許和夏家的人一起玩,要聽姐姐的話,聽見沒有?”

冷圓圓煩躁地一跺腳,大聲嚷嚷:“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我就要跟蟲蟲玩!”

林婉如聞言把聲音擡高了八度,“信不信給妳來個皮帶炒肉?”

冷圓圓賭氣,“妳打呀妳打呀妳打死我算了!”

林婉如轉身鞋都不脫就朝冷圓圓的房門口走來,冷圓圓來不及撥門闩,趕緊用小圓臀將門死命抵住。

林婉如在門口站了一下也沒推門,丟下一句“下次回來我再收拾妳”便走了。

冷圓圓聽見關門的聲音,趕緊扔下相框,抱了只小圓凳,邁開小腳丫噌噌噌噌跑到陽台窗前,快速爬上小圓凳,眼巴巴地看著林婉如單薄的身影在院壩中出現又漸行漸遠,直至不爭氣的淚水奔湧而出,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視線……

0003 打死我也不撿

“有本事妳永遠也別回來!嗚嗚嗚……最討厭妳了!”小圓圓望著林婉如消失的方向,心裏很苦,嘴上卻要逞強。

一雙溫熱纖細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了小圓圓。

冷絲雨低眸好言相勸,“媽媽也是迫不得已,她得出去掙錢,好供咱倆上學和吃穿——”

“掙錢?掙錢不是該爸爸做的事麽?”冷圓圓星眸禽著淚花,仰臉看向冷絲雨,“爸爸去哪兒了,我好長時間都沒見到他了,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時代不同了,女人也能承擔更多的責任了……爸爸……爸爸的工作特殊,需要去國外抓壞人。而且爸爸的工作需要保密,就連親人也不能隨便聯系……”冷絲雨抱起小圓圓走向飯廳,“先吃飯,吃完飯我教妳打乒乓球……”

“乒乓球啊,”圓圓比量一下自己的身高,“對我來說會不會難了點兒?”

“練一練能長個子……再過幾天,就是妳五歲生日,姐姐會送妳一份很棒的生日禮物!”

“太好啦,去年生日時爸爸送我的大白兔玩具我好喜歡,我每晚摟著它睡覺呢!”

“知道妳喜歡,不到一天連名字都有了。”

“我的小白最可愛!”

0101房的飯廳緊靠客廳,在客廳的正北方向。飯廳陳設雖簡約普通,倒不失清新規整。當中是一張咖啡色長桌和六張同色靠椅,北面、東面靠牆依次安放著灰白色飲具櫃、餐具櫃和冰箱。

桌上兩碗白米飯,一盤苦瓜肉絲和一缽蕃茄蛋湯正冒著熱氣。

“蟲蟲家最少也是三菜一湯。”瞄一眼桌上說道。

“年紀不大,從哪兒學會的攀比?趕緊給我改了,再有這種想法我可饒不了妳!”冷絲雨揪了揪圓圓頭頂的朝天小辮子說道,“啥時候我非得把妳這朝天辮子給廢了。”

“發型妳可不能動!我這發型還是爸爸設計的!”

姐妹倆在飯桌旁坐下,冷絲雨往圓圓碗裏夾了幾筷子肉,說道:“多吃點肉,好長個兒。”

小圓圓一面嚼著飯菜,一面問道:“爲什麽媽媽不讓我們和夏家人玩耍,蟲蟲和鵬飛哥哥又不是壞人。”

冷絲雨沈默了片刻,也不正面回答,玩起了太極,“媽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很複雜,肯定有我們不明白的道理。”

冷圓圓憂郁的眸子對上姐姐清亮的眼,可憐兮兮地說道:“我就只有蟲蟲一個朋友,我不和他玩,我就只能和空氣玩了!”

冷絲雨夾了幾塊苦瓜放進碗裏,說道:“那就試著多交幾個其他朋友就好了啊。”

“行不通的!”圓圓用筷子扒拉一下碗裏的肉絲,無奈地歎口氣,“女同學嫉妒我的美貌,男同學嫉妒我的才智,只有蟲蟲傻乎乎的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

冷絲雨差點將一口白米飯噴出來,“妳一個奶娃,學什麽大人玩套路?”

“叮鈴鈴——”門鈴聲響了。

“誰呀?”冷圓圓高聲問。

“圓圓,是我,帥氣聰明又可愛的蟲蟲!”夏蟲蟲趴在門上自我推銷。

冷絲雨聽了直搖頭感慨,信息時代的小孩子們一個個自我感覺都好到爆表!

冷圓圓毫不猶豫地放下碗筷起身。

“喂喂喂——媽媽的話不聽了麽?”冷絲雨問。

“媽媽說我不小了,大人可以自己作主了,”冷圓圓脆生生地說著,屁顛屁顛地打開門,去鞋架上取了一雙女式拖鞋,遞給進來的夏蟲蟲,“爸爸的拖鞋太大了,給妳穿我媽媽的湊合一下。妳先看電視,吃完飯我帶妳出去打乒乓球。”

“就沒有小孩子能穿的鞋了麽?話說,爲什麽是妳帶我出去,而不是我帶妳出去?”夏蟲蟲眉毛揚了揚,一臉不服氣。

“打乒乓球是我提出的計劃,當然是我帶妳出去了。”冷圓圓義正辭嚴。

夏蟲蟲據理力爭,“從來是年長的帶年幼的,我可是比妳大一個月,應該是我帶妳才對!”

冷圓圓瞪眼,“成熟的帶幼稚的,我的心智可比妳成熟太多了,應該是我帶妳——”

“圓圓,妳到底還吃不吃了?”飯廳裏傳來冷絲雨的聲音,“不吃等會兒餓了可不許吃零食。”

“來了來了,”冷圓圓朝飯廳望了一下應道,回頭對蟲蟲說,“我帶妳!”

“我帶妳!”

“我帶妳!”

“我帶妳——”

冷絲雨吼道:“都給我閉嘴,是我帶妳們!”

然後世界一下就安靜了。

圓圓乖乖上了桌子繼續吃飯,時不時用大眼睛瞟一眼冷絲雨——

夏蟲蟲在沙發裏找到遙控器把電視調到梓虛電視一台,裏面正播放新近火爆的古代架空電視連續劇《桔隱》。

“……東風著意過籬牆,閑灑南園一徑香。花事沈浮終有故,人生起落最無常。花事沈浮終有故,人生起落最無常。人生起落最無常……”電視裏深情舒緩帶點小憂傷的片尾曲傳送到飯廳。

“蟲蟲看什麽呢?”冷絲雨問。

“《桔隱》,我哥看過這本小說,他說挺好看的。”

“怪了,這年代還有男生喜歡看小說,不是都玩遊戲去了麽?”冷絲雨見圓圓吃完飯,便麻利收拾碗筷,並隨手將一塊抹布扔到小圓圓身前,“圓圓把桌子擦一擦。”

小圓圓用無比幽怨的眼神表達了內心的強烈不滿。

前一個信息小圓圓還沒來得及好好消化,冷絲雨又放出一波硬核信息,“往後,妳還得學會自己梳頭,學會拖地,學會做飯,學會洗衣……”

小圓圓瞪圓雙眼,幹脆地回絕:“我——不——會——做。我——做——不——好!”

冷絲雨進廚房把碗碟放入水槽,再用塞子將水槽堵上,“沒有人天生就會做事情。做不好,可以慢慢嘗試。”

小圓圓胖乎乎的小手拿著抹布在桌上畫著不規則圖形,“以前不是妳和媽媽包完家務麽?”

冷絲雨擰開水龍頭,倒點陌塵牌洗潔精,“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小圓圓繼續漫不經心地畫著不規則圖形,“現在有什麽不同了麽?”

冷絲雨麻利地洗碗,“現在我認爲妳到了可以承擔家務的年齡了。妳剛才也承認了,妳長大了。”

冷圓圓一聽,胸膛裏的小火苗噌地滾了出來,一下竄起八丈高,把抹布往地板上狠狠一扔,雙手叉了腰耍起橫來,“長大了可以決定自己的事,我決定不做家務!”

冷絲雨用洗碗巾擦著碗,“自己的事沒有選擇,必須自己做!共同的家務妳也得分擔一部分,這是每個家庭成員應盡的義務。”

客廳沙發上的夏蟲蟲對兩姐妹的拌嘴就當沒聽見,他面帶微笑,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不過從他歪著的腦袋和豎起的耳朵可以看出他的關注點根本就不在節目上……

飯廳冷圓圓問:“爲什麽蟲蟲家裏就有人做家務,不讓鵬飛哥哥和蟲蟲自己動手?”

“妳沒生在蟲蟲家!生在冷家妳就得做家務!”

“爸爸說我天生就是該被妳們寵的!不做!我就不做!”

“讓妳做家務和寵妳並不矛盾,”冷絲雨捧了碗碟從廚房裏出來,一見地上的抹布,就豎了柳眉,盯著小圓圓的大眼睛發出指令,“撿起來!”

冷圓圓抄起手,挑釁的眼神與冷絲雨噴火的眼神對視著,“不撿!就不撿!打死我也不撿!”

“一……二………”

“好好好,我撿”,冷圓圓光速撿起抹布,仔細地擦著桌子,笑兮兮地說,“嘻嘻嘻,不就是擦桌子嘛,完全沒難度。妳瞧瞧我擦得有多幹淨呀!”

冷絲雨放好餐具看著圓圓忙碌的小手說道:“圓圓,別老提蟲蟲家,蟲蟲家再好也是別人的家。咱們是冷家人,沒必要羨慕旁人。”

冷圓圓小聲滴咕,“冷家有什麽好的?”

冷絲雨走到冷圓圓跟前,低頭鄭重其事地問道:“爸爸在守護著千千萬萬的家庭,媽媽在守護著我們的家,做爸爸媽媽的女兒,妳覺得很憋屈麽?”

圓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頭仔細想了想,沒有吱聲,又去反複擦拭著那張已被她擦過好幾遍的桌子……

“很幹淨呢。”冷絲雨輕聲誇了一句,纖手輕撫上圓圓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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